两周前众兄弟姐妹到庙里,给过世6年的父亲做忌日,我们随法师上香和颂经,然后转到后堂摆上祭品,对着老父的神主牌默祷。
父亲的牌位安置在高处,我们必须仰起头才看清楚,当年他逝世前,大弟就到庙里,给父亲准备了个牌位,连健在的母亲的牌位,也预先一起定妥。
从供奉的数以百计牌位看,夫妻结伴办理牌位的,为数还真不少,老夫老妻相约“毗邻而居”,其中还没“百年”的,名字则以写上“长生禄位”的红纸覆盖。
目睹这样一番情景,不禁让人深有感触,以现代人的眼光看,姻缘道路漫长,还未盖棺焉能定论,万一婚姻关系中途有变,岂非连神主牌也得更换?
不管怎么说,对于老一辈人这种习惯做法,或许有人觉得迂腐,个人倒认为,这样的婚姻观相对而言,还是比较严肃与认真的,至少它代表生死不渝的情操。
华人习俗的讣告,如果往生者是已婚女性,名字前面都冠夫家的姓,注明是陈/林/李/黄(门),生前嫁为某姓妇,逝后也属某姓魂,关系也跨越生死。
明明夫妻双双在世,却预先安排死后“同穴”,如此做法意味这一世结束了,虽然来生是否结缘还说不准,最低限度今世和来世的“过渡期间”,两人仍有“先到先等”的约会。
老时代的婚姻,可说是生死的承诺,一旦确定婚配,两人的命运就拴在一起,随后数十年间,夫妇俩风雨同舟,祸福与共,仿佛打了一个不能解开的“结”。
反观现代的婚姻,尽管婚礼布置温馨,场面创意十足,誓言十分感人,维系感情的韧带却不牢靠,因为彼此虽经营“共境”,却也维护“个性”,向心与离心的力量均等。
传统婚姻视“传宗接代”,比今日的“亲子关系”更重要,也较愿意为子女牺牲,现代夫妻固然重视子女,看待自身权益和自由上,则比前辈理智得多。(摘自新加坡《联合早报》;文/李永乐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