在传统意义上,中秋是团圆的日子。
但女儿不在身边的中秋是不团圆的。在这个月圆的时刻,她正在美国西海岸的好莱坞,读电影研究生的最后一个学期。每天接她的电话说各种电影,而她实习的那家电影公司,就在美丽的日落大道。然而在这个团圆的日子里,我们却很多年不能在一起。于是只能怀抱着一种对亲人的思念,想望着天涯共此时的那个无奈的瞬间。
于是去看女儿带回的那本新英格兰地区景色的日历,发现在9月25日、也就是我们中秋节的这一天,日历上竟标着Full Moon的字样,意思是满月。文字后,还饶有情趣地画了一个○型符号,形象地告诉我们这个夜晚月亮将要成为的模样。想不到美国的日历上也提示着中秋,中秋不是我们中国才有的节日吗?接下去又发现,这本日历不仅标出了满月,还先后标出了New Moon(新月),First Quarter(第一个四分之一月)、满月,以及Last Quarter(最后的四分之一月)。所以才知道这本日历不仅仅提醒了我们中秋,还提醒了我们月亮的运行变化,阴晴圆缺。足见月亮对另一半地球上生活的人们,也是无比重要的。
女儿十六岁便去美国读书,那一年的中秋第一次觉出了月圆的“残酷”。后来随着她在假期的常来常往,我便也慢慢适应了这种中秋不能团圆的现实。因为我知道她是在那里学习,是在度过一生中最重要的用知识塑造自我的时期,这当然比单纯形式上的团圆有意义得多。伴随着改革开放,人们的生活观念也在发生着变化,甚至这种传统意义上的节日也已经不像从前那样至高无上了。我猜想在这个由满月所代表的节日中,一定会有很多的家庭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而不能团圆。此事古难全。大概就因为这常常的不能团圆,人们才有了“每逢佳节倍思亲”的感慨吧。
不过不能相见,才会有“思念”。而“思念”本身,就是一个非常动人的过程。唯有去“念”去“思”,也才能把这个物化的节日幻化成一种美好的愿望。
想想,当白天的繁忙伴随着太阳落下,当黑夜的寂静夹带着对远方亲人的想念,一轮中秋的圆月便会升起。那一刻万籁寂静,于是举头,苏轼的那首《水调歌头》便会在寂寥的夜色中低徊,那是寄托着人类情感的最美的诗句:但愿人长久,千里共婵娟。(赵玫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