北爱尔兰对我来说,是个不依恋但离开后却时常想起的地方。三年前的冬天我在那里度过。
我住的小镇在北爱的郊区,人口不多,所以邻里之间距离比较分散。街道冷清只见几个行人,尤其还在这样寒气逼人的时节。层层白雪覆盖着农场和屋顶,在暮霭的笼罩下,显得格外空旷凄凉。
拖着沉重的行李,终于摸到了我的住处,一个独立的两层小楼。是事先朋友帮我租好的房子。院里的草木光秃秃的在寒风中摇曳,结实的栅门被吹打的嘶嘶作响。
简单清理一下还算整洁的房间,挂好衣服,冲了热水澡,顿觉得心情温暖安定许多。周围的人家亮起了灯火点点,黄昏将近,想来街市可能早已关了。泡杯热茶吃些饼干,捱过今晚,明天再做打算。
天已经完全黑下来了,屋里的电炉被我全部打开,暖洋洋的气息很快将我推入梦乡。
梦境中的我仿佛长了翅膀,自由自在的在晴空上飞翔……
不知是什么时辰,隐约被一阵沉闷声音惊醒。我迅速爬起跑到窗边,朦胧的街上几辆从电影里才能看到的装甲车正在我门前慢慢驶过。漆黑冰冷的炮筒竖在车前,深绿的车身在暗淡的街灯下显得阴森森,宽大的车轮碾过积雪留下深深两大排轮印。
两道刺眼的强光自空中射下,晃来晃去,所经过的地方亮得如同白昼;隆隆声远远传来,划破寂静的夜空。我依稀辨出那是直升飞机,竟然用探照灯,像是在巡逻。
我不是在做梦吧,这是什么地方?我狠狠地掐自己一下,疼痛的感觉让我睡意全消,眼前的景象是真实的,我怀疑自己来到了前线!
糊里糊涂,我瘫进沙发里,怀抱个大枕头,还是觉得不安全。不敢打开房灯,怕引起人注意,就这样呆坐在黑暗里。闹钟的滴答声,外面的雪夹雨拍打窗玻璃的声,我自己的喘息声,在寂静的深夜听得格外清晰。我仿佛也听到了扑通扑通的心跳声。
漫漫长夜终于捱了过去,我无精打采,因为几乎一宿没睡。早餐也没有心思吃,只想出去看看周围人的反应如何。
早晨的阳光仅带着一缕的暖意,空气清冷。街上还是空荡荡的,有几间铺头已经开门了。我跨了进去,问声早上好。店主很热情,看出我是新般来的,不断问长问短。
“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事了吗?”我急急问。
“什么事?哪里?”店主眨着蓝眼睛。
“就是附近啊。很多装甲车,还有直升飞机。”
“噢,是武装部队在巡逻的。”店主笑咪咪地说。
“为什么巡逻啊?”我继续追问。
店主声音低下去“这里的内部矛盾冲突,很多年了。其实不用担心,不会伤害到你的。时间长了,你会习惯。只是夜间不好一人出门。”
我茫然看着他,喃喃说:“知道了,明白了。”
谢过店主,匆匆回到房子。极度的紧张和疲累令我想躺一会儿,但在床上辗转了好久,却无论如何也睡不着。开始想念英国的同学,想念英国的家。
我有些懊恼:若然不为了感情事,一时之气,就不会跑到这么不寻常的地方。现在举目无亲,果真遇到麻烦,我该怎办。还有两个月的日子要留在这里,工作已经找好,不可失信于人啊…
打工是在当地一间规模不小的西餐馆里,下午四点到九点。老板是位六十多岁的老人,很和蔼。两个星期很快过去,也没发生什么事情。(温州侨网)